第219章 庆麟儿

掌心饵,驯娇记 作者:佚名

第219章 庆麟儿

      进春礼毕,乐止。
    礼部高声唱:排班!
    殿內乌压压的人头,从御座一直排到殿门口。妃嬪公主、宗室百官,各归各位。
    致词官跪奏:“新春吉辰,礼当庆贺。”
    阶下颂乐再起,眾位俯身,行五拜三叩礼。礼毕,广场又鸣鞭三下,殿內肃静。
    皇上缓缓抬抬手,面带著笑意:“立春礼已成。今日更有两件大喜事,要与诸位同庆。”
    侍女將双生子抱到御座跟前。两个粉雕玉琢的娃娃裹在大红织金的襁褓里,不哭不闹,睁著眼睛,黑亮亮的,打量满殿的人。
    皇帝將他们托在臂弯,语气轻快:“此二子,是朕近日喜得的双生皇子、皇女。今日唤爱卿们一同看看。”
    百官纷纷称颂,连沈太师也面带笑意,只是眼底黯沉,看不出深浅。
    一个御史出列:“皇子非长非嫡,皇女更是深阁女儿,如今当眾昭示,过於张扬,恐违礼制。”
    声音不大,在一片称颂声里格外扎耳。
    皇帝脸上笑意敛了敛,声音沉下来:“今日恰是他兄妹满月之日。朕年岁渐老,几年方得这一双儿女,心中甚慰,才借进春吉礼,与各位爱卿共见。”
    他顿了顿。
    “今日便一併宣告二人名份。皇女乳名含章,朕赐名载熙,取光明灿烂之意,是朕的掌上明珠。皇十子乳名怀瑾,朕赐名永照。”
    又顿了顿,声音温了些:“他二人本是同胎齐降,只是朕心怜幼女,便令其为妹。寻常百姓家尚且多疼么儿,朕也不能免俗。”
    殿內君臣俱都失笑,先前那点不和谐的气氛,烟消云散。
    底下的声音又起来,低低地一阵嗡鸣。
    “靖远伯家有个爭气的好女儿。”
    “除了帝后大婚,没有这么重视的。”
    “还特意调在立春的大朝会,让两殿下露脸。看来皇上对江娘娘,是疼到了骨子里。”
    靖远伯站在人群里,四面都是恭维话。他站得还是直,只是笑容越来越大,有点收不住。
    进宝站在角落,听著周围细碎的议论,脸上没什么表情。他的手垂在身侧,指尖在袖口里轻轻捻著,那里头是春儿悄悄扔过来的小元宝。
    心里有什么东西,隱隱地吊起来。
    ————
    前朝诸礼结束,文武百官依次退朝。
    皇上与后宫妃嬪、近侍內官並未散去,一行人移至坤寧宫,再进行后宫拜见的仪典。
    进宝隨內官监赶到时,妃嬪们已按位次向皇后行过请安礼。江妃的册封仪典,就要开始了。
    帝后端坐於上,身后是金灿灿的屏风,把两张脸衬得很远。一旁礼官捧著册子,朗声唱喏。
    江妃身著大红织金的妃位礼服,珠冠霞帔,光彩焕然。春儿亦盛妆侍立,一身藕荷色,衣饰华美,却不在容色上爭艷。她把自己收得恰到好处,像一幅画的底子,不抢笔墨,只衬著那朵牡丹。
    进宝望著她,心头忽然一动。
    这才惊觉,春儿脸上那点素来未脱的、嫩生生的稚气,不知何时已全然褪去,如今站在那里,自有一番举重若轻的沉静气场。
    殿外,隱隱一声春雷滚过。接著淅淅沥沥的雨丝落下来,打在琉璃瓦上,轻轻响。
    是春天,真的来了。
    皇上也听到声音,扭头望著窗外细雨,淡淡笑著。
    “春雨贵如油,想来,江妃便是朕的福气。”
    皇后脸上漾著温和的笑意,轻声附和,瞧著竟是真心为皇上欣喜。
    皇上拍了拍她的手:“皇后打理六宫事务素来繁杂,杨贵妃又性子疏懒。江妃颇通诗书,识得大体,往后便多协助皇后,分理些宫务。”
    皇后的手顿了一下,很快就被她收住。她还是那样笑著,轻轻点头。
    她张嘴,像要说什么,殿外却撞进来一声长喊:
    “报 ——十皇子、小公主…… 有些不好!”
    江妃的脸色唰地白了。
    她猛地站起来,珠冠上的流苏剧烈地晃,打在脸颊上,她也顾不得。颤声追问:“什么不好?你说清楚。”
    那报信的小太监跪在地上,只磕头,支支吾吾,不敢细说。
    皇上猛地起身,大步往外走。衣袖把案上的茶盏掀翻,骨碌碌滚到地上。皇后不敢耽搁,连忙跟上。
    杨贵妃与几位妃嬪正要相隨,皇后忽回过头,沉声斥一句:“都站住!別跟著添乱。江妹妹的封妃大礼,不可轻废。”
    几位妃嬪面面相覷,脚下生了根,没人再动。
    可帝后俱已离去,上座空空,封妃礼又如何继续?
    满殿礼仪、乐声一时僵在原地。
    春儿上前一步,稳稳扶住江妃。她的身子已经在晃了,沉重的礼服坠著她,珠冠压著她,整个人像一棵被风颳歪了的树,隨时要倒。
    两个人顾不得仪態,匆匆向外奔。方才还端丽华贵的衣饰,此刻在奔走间,尽显狼狈。
    ————
    偏殿。
    两个孩子尚裹在襁褓里,小脸惨白。一旁地上,换下来的尿片上污秽中赫然一片鲜红。
    张太医已守在榻前,正凝神施针。
    江妃一踏进门,眼睛就追到孩子身上,当即要上前抱。
    张太医急声拦住:“娘娘且慢!万万不能惊扰施针!”
    皇后也温声劝了两句,只说江妹妹身子尚未痊癒,切莫太过激动伤了自身。
    江妃伸在半空的手猛地一顿,回头看了春儿一眼。
    春儿心头一沉。方才还好好的孩子,怎会忽然变成这样?
    她不动声色退到殿门,朝跟到门外的彩霞递了个眼色,袖中抽出一方淡蓝的帕子,晃了晃。
    彩霞一瞥,立刻悄声退了出去。
    不多时,一副汤药灌下。孩子受了苦,啼哭不止,气息却渐渐平顺,脸上也有了几分血色。江妃只坐在一旁,捂著心口,泪水止不住地落。
    皇上面色沉沉,这才开口问张太医:“怎么回事?”
    张太医收针躬身:“回陛下,两位殿下……是体內积了过量麝香与乳香,药性过烈,才致如此。”
    江妃浑身一震,声音还带著哭腔:“孩儿一直是臣妾亲喂,从未吃过旁的东西!方才是谁在跟前伺候?”
    两名小宫女嚇得当即跪倒,连连磕头,说只是照常照看,並未餵过任何吃食。不少宫人都亲眼见著,小殿下哭了一阵,便成了这样。
    春儿上前一步:“你们是哪宫的人?是谁指过来的?”
    两人支支吾吾,目光不自觉飘向皇后。
    眾人一静。
    皇后却並未躲闪,只淡淡抬眼:“是本宫指的。”
    皇上瞥了皇后一眼,脸色愈沉,没有再开口。

第219章 庆麟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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