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二章 人生中最好的篮球

喧囂未及之处 作者:佚名

第三百三十二章 人生中最好的篮球

　　    徐凌那条推特，已经被解读出了他自己都想不到的一百零八种含义。
    有人叫好，有人咒骂，有人截图保存等著日后打脸，有人默默点了个赞然后切小號继续骂。但所有人都知道一件事，总决赛即將结束了。
    3比0的领先意味著什么？意味著总冠军已经揣进兜里，只差一个颁奖仪式。凯尔特人就算觉醒了赛亚人血脉，也不可能连翻四场，因为那个被復读了无数遍的真理依然成立：如果你有实力连贏四场，就不可能连输三场。
    这不是系列赛的终结，却是精神上的盖棺定论。
    到了这一步，就连凯尔特人自己都不再相信奇蹟。
    有什么跡象能证明绿军已经放弃了吗？
    有的。当然有。
    比尔西蒙斯一一这个头號凯蜜、篮球界第一绿吹、爱波士顿体育胜过爱自己老婆的男人一一已经开始在专栏里討论灰熊夺冠后的紧要事项了。
    一个被他排进前三的问题是：夺冠后的徐凌，该排进nba歷史的哪个位置？
    谈论一名三年级球员的歷史地位，这件事本身就透著诡异。
    纵观nba歷史，绝大部分殿堂级球星都是在职业生涯第七年甚至更晚才进入全盛期。那时候，他们已成为联盟中坚，技巧、经验、意识、心態、身体，统统打磨到最佳状態。
    有些人只需要一座总冠军，就能为职业生涯盖下伟大的一章。
    即便有张伯伦这种早熟且超时代的存在也要泡在弱队里蹉跎，或者像魔术师这样傍著巔峰末期的天勾连续夺冠。
    但他们都有自己的问题，要么球队匹配不了他们的实力，要么个人荣誉的缺失影响了歷史评价。最终，他们都需要走到职业生涯的中后期，才能真正以天下第一的身份问鼎联盟。
    可徐凌呢？
    三年级。
    两届mvp。
    即將到来的第一座总冠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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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抱大腿，没有在一支强队出道，没有在弱队刷数据蹉跎岁月。他直接把一支上赛季还在乐透区的球队，拽到了联盟之巔。
    西蒙斯在专栏结尾写道：“我恨伊莱！我恨他的狂妄！我恨他那条愚蠢的推特！我恨他摧毁了我的凯尔特人！但如果非要我说一句实话，我他妈从没见过这种事！”
    在文中，西蒙斯列举了歷史上最接近的两个参照：初入联盟的天勾贾巴尔和蒂姆邓肯。然而他们都已在大学歷经四年打磨，是心智与技术皆趋成熟的完成品。他们进入联盟的年龄，正是徐凌如今的年纪。而徐凌，却在这个年纪，即將率领一支原本被认为与总冠军毫无关係的球队，登上联盟之巔。“在现代篮球的认知范畴內，唯一能稍微类比今年徐凌表现的，或许是2007年的勒布朗。但眾所周知，勒布朗那年並未夺冠，而徐凌，正站在冠军门前。”西蒙斯最终留下一个悬而未决的设问，“在他真正触及顶峰之前，我们只剩下一个有待时间回答的问题，这究竟是伊莱进入顶峰的开始，还是他的顶峰？”这在西蒙斯的语境里是非常严肃的一件事。
    等於是在问，徐凌究竟是1977年的比尔沃顿，还是1957年的比尔拉塞尔。
    而徐凌估计只会问，比尔沃顿是谁？卢克沃顿他爷爷吗？
    那么是否还有比徐凌夺冠之后的歷史地位更重要的议题？自然也是有的，至少对媒体来说，这件事可能更加重要，那便是詹姆斯的“决定”预热。
    当徐凌在孟菲斯和波士顿之间翻云覆雨时，耐克的公关机器已经开始满负荷运转，试图在这个註定属於徐凌的盛夏，强行为他们失势的门面人物开闢出一条属於悲情英雄的敘事。
    可是，国王詹怎么会和悲情掛鉤呢？
    可以的，朋友，当然可以。
    只要足够用心，阿迪达斯可以將徐凌宣传成当代乔丹，而耐克自然也可以把勒布朗宣传成同一个平行时空里运气极差的伊莱徐。
    这固然是詹姆斯阵营不愿看到的，但形势比人强，灰熊大业將成，徐凌將要带领孟菲斯咸鱼翻身，而詹姆斯居然没有丝毫受到鼓舞，反而作为前小球市英雄的代表人物要准备跑路，这怎么行？
    耐克试图告诉全世界，詹姆斯拥有比徐凌更高的天赋，甚至詹姆斯的传奇在2007年带队杀入总决赛时就已经达到了某种巔峰。但隨后，两人的命运走向了截然不同的分叉点，这与实力无关，完全是运气使然。媒体开始疯狂罗列骑士队的“罪状”，將其与同时期的灰熊队进行全方位对比：当徐凌在孟菲斯遇见了杰里韦斯特时，勒布朗却在克利夫兰面对著一群连布泽尔都留不住的平庸管理层。当徐凌能以领袖身份吸引来杰森基德这样的歷史级控卫时，骑士队无动於衷，当灰熊队为徐凌招来扎克兰多夫和肖恩马里昂，骑士队做了什么？他们选择以奥尼尔作为安慰奖。
    这个宣传还带著一点时空错位，因为在去年夏天，骑士队是最先作出运作的球队，反倒是灰熊队因为反应慢而被詬病。
    但这无所谓，结果最重要，在耐克的敘事之中，徐凌是一个含著金钥匙出生的新贵，他出道即巔峰，是因为他周围有完美的拚图和英明的统帅。而詹姆斯则是那个在废墟上筑城的悲剧领袖，他被困在了一支浪费了他七年巔峰时光的球队里。
    这些敘事有著极其明显的事实破绽，不需要专业人士，就连球迷都可以轻易地戳破那些明显的漏洞。但是，詹姆斯作为“反向的伊莱徐”的故事线还是诞生了。
    仿佛詹姆斯是那个背负沉重天命却被命运捉弄的天选之子，而徐凌则是那个出身高贵，一路上都由贵人帮助的the one。
    这种扭曲现实的荒谬感，让徐凌阵营感到一阵生理性的噁心，只想远离这个恶臭的舆论，连吐槽的欲望都欠奉。
    这种自娱自乐的舆论狂欢，本质上是在为即將到来的决定铺设一条通往道德高地的红地毯。它对徐凌的伟大没有实质性的损耗，顶多像是一只嗡嗡作响的苍蝇，试图在狮子的盛宴旁分走一点注意力。
    好在，徐凌从未被这种噪音干扰。
    此时的灰熊队手握3比0的赛点，他们已经失去了任何继续纠缠的耐心。
    在这个时代，总决赛连拖下去的理由都找不到一一当代的赛制是2-3-2，这意味著即便灰熊今晚故意放水，他们也没法立刻回到孟菲斯去享受捧杯时刻。而为了回主场夺冠连输两场？这种堪称智障的念头，任何一个大脑正常的职业球队都不可能去考虑。
    他们要在第四场，在这个夜晚，彻底杀死悬念。
    因此，6月15日，总决赛第四个比赛日，灰熊队的高层悉数空降波士顿。
    杰里韦斯特在波士顿的酒店里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设。
    原本他並不想来。但老板麦可海斯利那近乎狂热的盛情邀请，让他无法推辞。对於一个长期受抑鬱症和心臟病折磨的老人来说，波士顿北岸花园球馆的每一寸空气，都极其容易诱发他灵魂深处的ptsd。毕竟，那个绿色的泥沼曾是他职业生涯中最阴暗的噩梦。
    但有些事情是需要一个终点的，韦斯特作为湖人的gm打破了总决赛无法战胜绿军的魔咒，现在他等到了另一个绝佳的窗口期。
    那就是亲眼看著这支由他组建的球队在波士顿夺冠。
    傍晚六点半，灰熊队大巴开进北岸花园的客队停车区。
    他们先是前往球场踩场子，只是例行公事，灰熊队对北岸花园已经非常熟悉。
    隨后，他们又回到更衣室做最后的准备。
    马克雅法罗尼在更衣室外见到了韦斯特，便笑著打招呼说：“杰里，你想对大家说几句话吗？”“不了。”韦斯特认为他最好不要在这种时候接近球员，以免年轻人沾染到他的霉运。“他们唯一需要的，就是彼此，还有你这个主教练。”
    对於韦斯特始终如一的不干涉，雅法罗尼內心充满感激。
    以韦斯特的资歷与声望，他完全可以像帕特莱利那样，在幕后成为无形的操盘手，做一个真正的影子教练。但他从未如此。
    即便是在这个所有人都想挤进歷史镜头的荣耀时刻，他依然选择对球队敬而远之。
    也许他在躲避某种宿命般的厄运，但更重要的或许是，他主动將自己从即將登顶的集体中摘了出去。他寧愿做一个沉默的见证者，一个通往王座之路上的路人，也不想在即將胜利的时候站出来邀功。雅法罗尼突然想到一件讽刺的事情，谦逊至此的l0g0男，在某种程度上和更衣室里的弒君者一模一样。他们都专注於自己的工作，只想把事情做对。
    这就是灰熊通向成功的关键。
    之后，球队老板麦可海斯利进来训话，雅法罗尼再打打气，所有人都像是打了鸡血似的往外冲。灰熊队重返球场时，北岸花园的球迷给予了激烈的嘘声，这是他们应得的。
    而徐凌则在开场前20分钟被espn邀请到演播室，由大记者吉姆格雷进行赛前专访。由於时间紧，因此格雷直接开门见山，上来就拋出了那个最重要的问题：“伊莱，你们已经3比0领先，距离总冠军只差一步。今晚这场比赛对你个人而言，究竟意味著什么？”
    对徐凌来说，这个听起来很官方的问题看似是在问总决赛，实际上却又可以是灰熊队这一季的总结。“意味著很多。意味著一个赛季的汗水、算计、忍耐，终於走到了最后一步。”徐凌娓娓道来，就仿佛是讲述故事的人，而不是故事中的主角。“意味著那些“不可能』、“太年轻』、“不尊重』的议论，终於到了该被彻底封存的时候。”
    吉姆格雷身前的这个年轻人的眼中闪烁著希望之光，他最后的话语註定会被人铭记：“这是我期待已久的时刻，也是孟菲斯等待多年的时刻，为了回应所有的期待，为了回报所有球迷的支持，为了那座总冠军，今晚，我会打出人生中最好的篮球！”

第三百三十二章 人生中最好的篮球